5月15日至16日，由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协同创新中心、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上海陆家嘴管委会、海银财富联合主办，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清华大学国际经济研究中心协办的“中国自由贸易区与开放新阶段”高峰论坛在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举办，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协同创新中心专家、香港大学商学院副院长、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特聘教授丘东晓演讲。主题：贸易协定与贸易争端。
丘东晓：
（以下为文字实录整理稿，文字未经演讲者审阅）
谢谢大会的邀请。刚才鞠老师说他的题目看上去很学术，但他讲的东西很实际。我的题目看上去不学术，但我的内容是非常学术的。但我今天不会讲学术的问题，只讲我们文章里面不学术的那一部分。我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FTA，不是我们所讲的自贸区，是讲自由贸易协定研究的概括，我的重点是第二部分，对FTA一些新的发现。
如果我们学国际贸易的话，都会很清楚，我们过去几十年对FTA的研究关注的什么问题，有一些什么主要的结果，我这里不会一一展开，只是把主要的方向给大家稍微提一下。第一个我们从上个世纪60年代就开始研究FTA，它的影响是什么?它正面的影响是贸易的创造，两个国家签订了FTA以后，它的贸易会等价，但这不是全部。另外一部分，就是贸易的转移，对第三国的贸易转移，这是一个负面的影响。通常我们研究自由贸易协定的话，都是研究这两个国家之间受到什么影响，不考虑对第三国造成的影响。所以另外一些研究侧重看第三国受到什么样的影响，通常第三国有了更大的兴趣加入这些组织，比如说80年代最开始美国和加拿大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影响了墨西哥，使墨西哥也签这个协定。这是关于贸易自由化协定的研究，它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第二个关注的是为什么自由贸易会形成?两个国家为什么签贸易协定?第一个我们看贸易协定会不会导致整个社会的福利增加。第二种是政治经济学的分析，任何一个国家有一些人会反对自由贸易，有一些人是支持自由贸易，最终的结果是这两派的决裂。最后一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的分析，如果两个国家不搞自由化的话，大家都提高关税从中得到好处，最终解决的办法只好两个国家签一个协议，我们不要提高关税，更好的办法把关税降到零，形成了自由贸易区。
大家会关心哪些国家更可能形成自由贸易区呢?全世界大部分的国家，但谁跟谁这个网是非常乱的，究竟哪些因素决定呢?大概的原因就是这几方面：一个是一个国家本身关税的高低，一个是市场的大小，两个国家的距离，他们比较优势的相似性，这些都可以用理论和实证去检验的。
最后一个是区域主义和多边主义之争。究竟自由贸易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如果从全球贸易自由化的角度去看，也有两种观点。假如说大家都同意这个世界最美好的结果就是全球贸易自由化，那么究竟区域性的贸易协定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呢?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不好的，是一个绊脚石;一种说法是好的，是一个垫脚石，建立了区域性的自由贸易区之后，更容易跳到全球贸易。垫脚石的说法是这样的，比如说北美已经有自由贸易区，欧洲、亚洲有一个自由贸易区，一旦把三个自由贸连在一起就是达到全球自由贸易区了。绊脚石是什么意思呢?现在在WTO里面谈的是全球的贸易自由化，降低他们的关税。问题是每个国家都不关心WTO，都关心跟邻居谈自由贸易区，使得WTO没有进展了。假如区域性的自由贸易区不允许谈判的话，大家没有办法，只能在WTO谈了，这时候就能得到全球贸易的进展。
我们中国现在也加入了很多FTA，正在谈的也非常多。我今天只有一个观点，建立自由贸易区以后，除了我们的知识所了解的自贸区带来的好处或者坏处，我带来一个新的观念，它对两个国家的贸易纠纷是有影响的。贸易纠纷对两个国家的贸易影响很大，导致了福利的减少。我们自己收集了一些数据，从1995年到2007年，在全球有130多起的贸易争端，涉及到110个国家。大家不要想贸易的纠纷，两个人吵架一定是关系不好才吵架，美国和加拿大，也许是世界上最友好的国家，但他们的贸易纠纷也有83起，是非常多的。我给大家两个例子，一个就是美国和欧盟，关于飞机制造的补贴，WTO里面是不允许对出口进行补贴的，但这两个国家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对美国的波音和欧盟的补贴，这两个国家都提出来把这个争端拿到WTO去，WTO成立了专家小组，最终判定两边都有错。
另外一个非常小的货物，就是香蕉，涉及到非常多的国家，主要是拉丁美洲的国家和美国，在抱怨欧盟对香蕉的进口是歧视的，欧盟对一些国家有一些优惠，这个争端在WTO里面持续了十几年，一直到2012年，接近二十年争端才解决。另外一个是中美的贸易纠纷，我选出2007年的中美贸易纠纷，这里面有四起中国对美国的起诉，有十几起美国对中国的起诉，都是关于不同的产品。从1995年到2007年随着中国对贸易量的增加，中国对其他国家的投诉也多了很多，中国被其他国家投诉也非常非常多。
另外一个FTA自由贸易区的协定签署，已经超过200多个国家。讲讲中国，中国已经签订了12个自由贸易协定，涉及到20个国家与地区，都是商务部的网站上有的。我们正在谈的非常非常多，这几年花了很多力气在推进自由贸易区的谈判和签署。
怎么把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看?我们在世界上看了很多很多自由贸易区，但也有很多贸易纠纷，这两个现象有没有关联?我们自己收集一些数据，第一个方面，国家与国家之间是否有FTA，这是很容易得到的数据，没有的数据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贸易纠纷，只好我们手动去查找。但由于这个年代有互联网，就可以实现，一个很好的数据库就是Factiva，我们收集了第一手的材料。贸易纠纷的标准，当你拿到一篇文章，说到美国和加拿大有一个纠纷，究竟是不是一个贸易纠纷呢?我们根据WTO的定义来做的，是一个国家对另外一个国家政府的起诉，不是一个国家的公司跟另外一个国家的公司发生的贸易纠纷。
给大家一个数据，如果我们看，把所有的国家在这段时间里面的贸易纠纷放在一个图上，就会看到，这是一个国家对别的国家投诉有多少起，这是一个国家被别的国家投诉有多少起。中国是比较对称的，投诉的多，被别人投诉的也比较多。
我的结论，我们关心的是这两个国家之间有没有FTA的协议，最终发现，经济总量，像美国国家很大，它的贸易纠纷也很多，这是在政治经济学上面有一些解释的。我们关心的是两个国家如果有FTA的话，两个国家的贸易纠纷会减少，减少多少呢?我们有一个参数，但是我想用一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去看，如果世界上国家与国家之间至少有一个FTA的话，我们的世界贸易纠纷就会减少31%，如果所有的国家都没有FTA的话，世界贸易纠纷会增加15%。
最后一个，我们有很多FTA，其实里面一旦出现纠纷以后，我们两个国家怎么解决。这个时候你要查看世界上所有国家的FTA，看看里面有没有解决纠纷争端的机制，我们发现有四种，第一种什么都没说，没有这个机制;第二种是有的，是他们之间有一个解决的机制;第三个是如果有纠纷的话，带到WTO去，让WTO做裁决;第四种，一旦有纠纷的时候，可以拿到我们FTA的机制去解决，也可以拿到WTO去解决。我们的目的是看究竟哪种解决的机制，能够使得FTA减少贸易的纠纷更多更有效。我们发现当提到把纠纷拿到WTO去解决的话，就使得降低纠纷更多，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这就显示了这个机制的重要性。
谢谢。
（来源：陆家嘴金融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