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至16日,由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协同创新中心、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上海陆家嘴管委会、海银财富联合主办,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清华大学国际经济研究中心协办的“中国自由贸易区与开放新阶段”高峰论坛在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举办,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教授何帆出席并演讲。主题:国际贸易规则变化与中国资本市场的开放。

何帆:
(以下为文字实录整理稿,文字未经演讲者审阅)
非常高兴能够有机会到这里来,今天我想跟大家讲的是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全球经济治理的规则影响全球化,将会起到多少重要的影响。
经济学家一般不太关心历史,但著名经济学家格鲁曼说经济学家只有一个样本,就是历史。在19世纪末的时候,我们曾经有过第一次经济全球化,那个时候的经济全球化完全可以跟现在媲美,贸易非常繁荣,那个时候没有护照,也没有移民,也没有签证,我们现在劳动力的流动还不如当时,那个时候有许多技术革命,有飞机、汽车、电报、电话,那时候的技术革命不比互联网的意义更小。
那为什么全球经济没有按照这条规律继续发展,结果出现了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的低谷,就是19世纪末的全球化,基本上是自由放任的全球化,没有什么治理的规则,如果一定要讲的话,那就是国际金本位制,而我们从二战之后,经历了全球经济的黄金时期,可能有很多原因,比如说战后重建等,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全球经济治理方面,我们有很多创新,建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金融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发展援助方面有世界银行。
现在我们到了21世纪之后,原来全球治理的模式都出现了非常深刻的缺陷,为什么在金融危机之后国际贸易的发展会出现这么大地往下掉,比经济增长的速度还要慢?这里头跟我们很多规则存在的问题是有关的。刚刚在我前面演讲的来自拉美的这位朋友讲到,在贸易规则方面,我们现在看到第一,WTO没有办法进展,多哈回合到现在基本上搁浅了。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很多超大型的区域贸易协定,这些非常大的区域贸易协定,其实有可能会变成相互之间会互相封锁,奥巴马说我们赶紧把TPP搞下来,如果美国人不搞的话,中国就要定规则了。这就带来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看到TPP,TTIP相互之间出现的非常大的区域贸易协定,但没有一个能够把它整合起来。我们在经济学里头讲到,你的自由贸易协定可能会有贸易创造,但也会有贸易转移,所以有很多风险,其实我们并没有重视。
从金融的角度来讲,我们现在看到的也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全球的货币体系,我们看到美元是事实上的唯一国际货币,大家都依赖美元。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其实是美国、英国这些发达国家邀请新兴市场说“你们给钱吧”,因为国际货币组织看起来没有钱了,可以有份额的改革,但到现在为止没有兑换原来的承诺。另外主要的发达国家之间的货币政策出现了非常大的分歧,有的在继续量宽,有的要退出量宽,搞得新兴市场无所适从,会带来国际市场上巨大的波动。每一次新兴市场的金融危机,基本上都跟发达国家的货币市场的转型有关,我们如何把溢出效应考虑进去,在我们现在的规则里面没有。
包括金融监管也是的,讨论的都是发达国家关心的问题,而且很多方向都是错的,有很多大型的跨国金融机构怎么办呢?要求他们有更多的资本金,主要的目的是,你到时候死的时候,你自己买棺材,别问我要钱。上次政府在救助这些金融机构的时候,已经花了很多纳税人的钱,所以不能再干了。但从第一本来讲金融危机的书了解一个道理,央行存在的最大理由,就是当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你必须要作为最终贷款人。到时候你自己去解决问题,跟我央行没有关系,你真正能够把成本控制住吗?无非是把这个嫁接给储户,储户还是纳税人。
我们如何对金融危机监管,一些基本的理念没有搞清楚。美国通过的金融监管的法,里头有很多好的规定,也有很多无厘头的规定,比如不能跟刚果民主共和国有往来,还有要增加女性和少数民族的比例,但我不理解和全球系统性金融风险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我们现在到了要去改革全球经济治理的时候,正好中国处在非常微妙的时期,因为今年的G20是土耳其,第一次G20在穆斯林为主的新兴市场主办,明年会在中国,会在离上海很近的城市杭州举行。如果连续两年新兴市场主办G20,提供一个难得的机会,尤其表达来自新兴市场和发达国家的声音,如何更好的改革全球经济规则。
有几个方面,需要有所突破的,第一在贸易方面,至少在WTO重新进展起来,如果说你的投票规则这些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有根本性的改革,但至少比如说换一个新的议题或者关于技术服务、服务贸易有一些能够迂回的推进,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表达出来一个强烈的信号,第一我们要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第二我们要推进WTO,而且要维护WTO多边贸易体系的合法性。第二,要求所有的这些大的区域贸易协定要透明,要开放,如果到时候TPP成功了,并不是终点,它的终点应该是FTAAP,应该向更开放,应该在WTO更紧密的监管之下。
我们在金融方面,美国要认清一个事实,你反对也好,不反对也好,反正是要改革的。国际货币组织非常愿意让人民币也能够加入FDR的篮子里头,你没有太多的理由说人民币不能兑换。而且什么叫可兑换?我们完全可以有一天中国宣布,我们已经实行了资本帐户可兑换,但是是有中国特色。但如果说国际货币组织在SDR里头纳入人民币,是一个非常积极的态度,力图希望在全球货币体系中扮演一个更积极的作用,那还有更多宏伟的改革计划,国际货币组织只能在危机的时候发挥作用,如果在和平时期没有危机的时候,能不能发挥作用呢?全球金融的安全网是不是要建立呢?小川同志讲我们要全球金融基础设施?你的国际清算系统所有这些都要进行改革呢?要讨论的问题有很多。
贸易投资我们应该倡议一个新的投资规则。我们现在看到的投资,在WTO里头有一部分,但是跟贸易有关的投资,我们在OECD里面看到一部分,主要是发达国家的投资。现在一些新投资者,是一些新兴市场,如何更好平衡传统的投资国和新兴的投资国,如何平衡投资国和东道国之间的利益,中国并不反对一个国际投资规则。我们需要在全球有一套更平等的,更公正的国际投资的规则,我们也需要更多的像ARD这种新兴的投资机构,在竞争的过程中,我们会看到有更多更好的惯例能够出现。
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在2015年、2016年我们将会看到全球经济治理会出现一些突破。那后面的发展可能会非常顺利,如果我们浪费了机会的窗口,我们以后可能会比现在更加黯淡。我们可以猜想一下2020年的G20,如果很成功,在2020年我们会看到WTO已经开始重新谈判了,出现了一套新的规则,能够把这些大的组织联系在一起,在更高标准的贸易准则上达成一致的意见。然后在金融方面,我们会看到出现了很多新兴市场更积极的参与,比如说在FSB,可能会发生更主要的作用,而中国在里头也发挥很大的作用,出现很多像AIB更多的新兴组织。而且这些国际投资会投资到非常重要的领域,投资在环境,投资在基础设施,有一天我们会看到北京终于出现了蓝天。
如果我们浪费这两年的时间,可能到时候我们全球经济治理不仅没有改革,反而在继续倒退,G20既失去领导人的重视,也失去民众的关心,最后就没有人愿意去了。我们到最后白白的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而我们的全球经济将会继续停滞在低迷的状态。所以未来如何,非常关键的要看今后的两年,我们能不能齐心协力在全球经济治理方面有一些突破和创新。
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来源:陆家嘴金融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