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至16日，由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协同创新中心、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上海陆家嘴管委会、海银财富联合主办，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清华大学国际经济研究中心协办的“中国自由贸易区与开放新阶段”高峰论坛在中国金融信息中心举办，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协同创新中心首席专家，南开大学副校长、教授佟家栋出席并演讲。主题：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的试验与战略构想。
佟家栋：
（以下为文字实录整理稿，文字未经演讲者审阅）
我发言的题目是“中国自由贸易区的试验和战略构想”，我之所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呢？我觉得有这样一些我们在四大自贸区或者3+1自贸区扩容和有了总体方案之后，有一些我们需要理解的问题。
第一个就是中国自贸区，为什么要加“试验”这个字，它试验什么？第二，从建立自贸区的试验来讲，这个自贸区试验的重点在不同的地区，它的差异和它可能产生的效果是什么样的以及由此对我们整个经济的影响如何？第三，我们怎么样看待自贸区，将来它会变成什么样子？第四，我们还想思考一下，它这个改革开放的高地和政策的洼地是什么关系？
我先讲第一个问题，自贸试验区“试验”什么？其实这个“试验”呢，要我理解，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试验一个由不完善的市场经济体如何向完善的市场经济转变，因此如何建立国际化和法治化的市场经济环境，才是试验当中的国家战略。在我们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之后，如何调整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如果我们深化自己的改革，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发挥市场经济在资源配置当中的决定性作用，这是很重要的。但是它要在一个区域当中单纯是市场经济，那还不完全，它还是一个东西，就是开放，试验自由贸易开放的环境下，如何建立高效便利服务便利的高标准，以便为自由贸易做好准备。
从这个意义来讲，试验这样几个东西，是在我们各个方案当中讲得比较清楚的，试验对外投资企业如何准入实行国民待遇，试验一个开放的金融制度下如何实行内外经济的融合并做到风险可控，还要试验一个开放的经济环境下，如何实现企业的科技创新和建立一个创新型国家的机制，还要试验一个开放的经济体下，如何面对国际竞争实现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实现经济的可持续的增长。也就是说贸易的试验、投资的试验、金融的试验、科技创新和创新国家的试验乃至于产业转型的试验。这六大试验加在一起，就是整个自贸区想试验的主要内容。
实际上这个试验呢，我看它是渐进的，2013年的9月28日上海成立了第一家自贸区，面积是27.78平方公里。在建设的一年多时间中，显然有许多进一步需要尝试的地方，比如说试验区的地理面积和试验任务匹配的问题，显然27.78平方公里要承担这么多内容，是承担不起的，第二个负面清单的完善与不断调整的局限，特别是是政府职能转变与处理好市场经济高效运转的关系，各个试验功能区的设立及其需要的政策配套等等，都是先设立一家。显然这种渐进性体现在第二批挂牌的试验区，有广东、天津、福建的自贸区。第二批提出来，而且给了总体方案之后，我们对它进行了认真地阅读和学习，我们发现这个自贸区的总体方案比原来上海自贸区在建设的时候，中央政府所考虑的问题比过去要周全得多，要更具体得多，更具可操作性的多。
主要体现在这么几个方面，第一个在自贸区的地域范围上，都划定了比原有的上海自贸区大得多的区域，它的试验任务有这么多，那么它的地理范围应该大一些。第二、每一个自贸区都根据试验的内容分别划定了不同的区块，按功能区划，分工明确，试验的内容比较集中。比如说这个区块，上海是七块，其他各个地方是三块。再有就是区分了海关特殊监管区和非海关特殊监管区，以便根据试验的内容给定不同的政策环境。第四个，每家自贸区按照他们各自所在的地域特征，明确了各自的平台分工，达到试验的目标，积累希望能够得到推广的内容。第五个确定了各自试验的基础，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如建设典型的自由贸易区等等。
第四个我们要考虑的问题，这个自由贸易区试验的功能区分和政策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从总体上讲市场经济原则，就是在所有的海关监管区，内外都一样要实行市场经济。市场经济的环境或者完善的市场经济环境的改革、创新和建设，在所有的自贸区都是一样的，这是一个。第二自由贸易区应该建设成为贸易自由、投资便利，高端产业集聚，金融服务完善，法律环境完善，监管高效便捷，辐射带动效应明显国际一流的自贸区，当然这是对上海、天津的说法，对广东和福建是另外一个说法。
在总体之外，又划定了一个东西，叫自贸区的海关特殊监管区，探索制度创新，也就是说在这个海关监管区里面，它主要是三大项内容，不管怎么细化，一个贸易自由，一个是投资自由，一个是金融自由。这三大自由呢，要进行各种各样的政策环境探讨和法律法规的建设。第二非海关监管区，重点是投资制度改革等，尽管它没有包括全部，但至少它把我们现在的自贸区任何一家的自贸区都分成了两类区域，一个是海关的特殊监管区，围网的或者不围网的。这样一个划分呢，实际上就把我们现在自贸区实验区的很多东西在大的框架下给进一步地细化了。这个细化干什么呢？中央政府的想法很清楚，就是要建立一个完善的市场经济环境，而且这个市场经济环境应该是开放的、自由的、高标准的。从这个来讲，政府搭台的目标应该是明确的，它的划分是清晰的。但问题在于，我们这个自贸区不能只有搭台的，你这个台搭得再好，必须有人唱戏，谁来唱戏？谁来到你这个自贸区很自由地展现他自己的运行、经营以及一系列扩展性的活动。如果这个自贸区是有吸引力的，它一定能够达到这样的目标，一定有人感兴趣。
外国企业的兴趣是什么样的呢？便利的贸易商品和服务贸易环境，第二便利的投资设厂和运营的环境，第三便利和自由的雇佣熟练且相对低廉的劳动力和技术人员的环境，第四良好的融资环境，没有歧视和差别对待，第五预期的获利潜力。最感兴趣的还在于他获利的潜力如何，那么预期的获利潜力在哪儿呢？按照现在的自贸区的设立方案，叫改革的高地。改革的高地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建立一个完善的市场经济之后，使得企业能够高效便捷地在那里进行经营活动，比如说在那里从事他自己感兴趣的，能够获取最大限度利润的便捷的经营环境，这是他想要的，也是我们现在在设计自贸区的时候，所能给予的。
另外一个它有没有政策优惠。我们谈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考虑外国企业的兴趣来自于什么？外国的企业在进入中国自贸区的时候，他希望中国的市场是怎么样的？他觉得中国是一个13亿乃至更多人口的大国，它广阔市场的发展潜力和现有需求的潜力是第一个目标。第二，我们处在转型期，我们处在需求相对不足而生产过剩的阵痛期，中国现在吸引外资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走出去”的资金大于流入的资金，尽管我们流入资金的绝对量还是比较多的。因此就这来一个问题，我们的吸引力在哪儿？第二，我们除了外资企业之外，我们对内资企业的吸引力如何？第一便利的贸易环境，以自贸区作为平台，更多的出口，简化我们的出口手续，减少我们交易的成本，建立更多的电商的业务关系和跨境电商的业务关系。便利的投资环境，缓解国内企业贷款的压力，缓解需求不足的压力。第三便利和高效率的服务系统，缓解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现在的懒政的问题。第四便捷的国际金融市场，走出去的平台，我们借用国外资金的平台。第五科技创新的环境，风投基金的建立，整个创新推出机制的建立。第六先进制造业形成和发展的环境，比如金融租赁的环境。第七，更完善的市场经济。
总体上讲，内资企业对这个自贸区的希望是较少的交易成本，较高的工作效率，从而能够“走出去”引进投资，然后能够很好地扩展他自己的生产，脱离内地经济调整的压力，寻求恢复和增长的动力，这是短期的。借助一些开放的政策，缓解内部的压力，这也是短期，不管怎么样，这种短期的吸引力，短期的追求，可能就成为我们现在内地企业不断地进入自贸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引力。从我们的分析来看，近期中国的企业都希望尽快享受完善的市场经济环境，希望尽快进入自贸区获得改革的红利。比较完善的市场经济环境，对三资或者外资企业的吸引力在眼下是有限的，因为他们在全球所面临的经济环境，在绝大多数国家是市场经济环境。他们在中国获得的相对比较完善的和我们自己国内比、和我们过去比相对比较完善的市场经济，对他们来讲是正常的环境。因此从这个意义来讲，可能中国要搞这个自贸区，要靠对外开放和自由贸易试验区来带动经济的过程，在外资企业那里要等一等。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自己感觉内资企业对这种改革高地的追求和兴趣，大于外资企业对改革高地的兴趣，这是我们看到的。因此，如果外资企业兴趣更大，首先中国经济要恢复要发展，要展示它自己增长潜力很大，而且可持续增长，而不是还处在调整期。第二个方面，中国经济现在的振兴和调整乃至发展，要靠我们对外开放来带动来引导来推动。因此这里面现在的情况，我们希望推动中国近期的经济发展，反过来外国企业在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经济增长经济恢复和长远的经济发展的确定性。因此这样一个循环，在现在我们还没有打破它的外部力量。可供选择的出路，我们是否需要政策洼地？如果现在进来，外资企业也好，中资企业也好，他们有一定的经营风险，那怎么办？比如中国经济还存在不稳定的因素，比如中国自贸区的体制机制还不够完善，这些方面都意味着什么呢？我们在经济特别是自贸区的经营和自贸区的引力方面还有一些不确定性，他想来或者我们又希望他来，怎么办？
第二中国周边有太多的自贸区，不是我们一家，日本有六个国家战略特区，韩国有八个经济自由区，新加坡有五个自由贸易园区，当你的周边有这么多的自贸区存在的话，当你的周边不仅仅具有完善的市场经济运行条件，还有很多优惠的时候，你怎么办？吸引外国企业和国际业务，需要改革高地的同时，是不是也要有政策的洼地？一谈这个我们会吓一跳，为什么？中国的自贸区在试验的初期讲得很明确，认为要着眼中国的长期改革，着眼于可复制可推广，因此这里面不能有政策的洼地，会导致政策洼地的竞争。可是现在我们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破？什么时候才能引进一个新的动力，使得我们自贸区在这个特定的时候，在这个特定的全球经济环境和中国经济环境下，让它启动起来？因此吸引国内企业暂时采取只提高改革高地的市场经济便利，对所有进入自贸区的企业，比如在海关管辖区内实行改革高地和政策洼地，对进入所有非海关管辖区实行改革高地，有多种选择，但这些选择怎么样呢？我们没有给结论。谢谢大家。
（来源：陆家嘴金融网）